2014年,那个时候的我在上高中。学校管的比较严,电子设备想都不要想压根带不进来学校。但是,这世上总是会有俗世奇人给你带来一点惊喜,他们可以以极为隐蔽的手段将电子设备带来学校并进行交易,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真正的亡命徒,和东南亚边境的毒贩差不了多少。
而我所认识的人中便有一位“大毒枭”,他年仅17就已经是该领域的龙头,这就是我的哥们儿—豪豪。豪豪他家里是开公司的,所以启动资金这一块完全不用说,他的手机可能比我交过的女朋友还多。好吧其实我根本没交过女朋友。
同时也因为家大业大豪豪的生意就算被打击无数次也总能东山再起,班主任找了多次豪豪的家长但豪豪他爹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应付几句。有一回我们那个40多岁的班主任实在急眼了在豪豪爹面前大骂豪豪,只见豪豪他爹一个大逼兜打在那班主任脸上,随后说:“我儿子以后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还能做生意,你算个什么几把。”
那班主任奇迹败坏,散发出一股独属于中年女人的更年期内分泌失调的杀气。但这股杀气最后只能是由因而起而无处而去。差点没给她气走。
但实际上上面的这些并不是重点。我们班上每个人都找豪豪买手机,当然我作为小团体里的哥们儿,自然能免费混到点手机玩玩。但对于那些没钱买的人呢,他们要么租,要么就干瞪眼。
这不巧了我们班上就有这样一位角色,这便是“耀祖”了。耀祖是他们家的第四个孩子,据说他有三个姐姐,他的父母也是在生出耀祖后说不再生了,说是老了再生身体撑不住了。耀祖作为家里的独苗备受照顾,几个姐姐早早的出去打工了,想要耀祖能够上个好大学,耀祖不负众望在第一学期好好学习,结果到了第二学期摸到手机后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实际上也不算一落千丈,这个一落千丈是对耀祖自己来说的。就此之后耀祖便开始魔怔了起来,没钱买手机的他只能蹭别人的手机。但他蹭也就算了他还喜欢指指点点,你这个手机什么配置,你这个怎么root,你这个软件从哪里下,你这个vpn要怎么用。虽然耀祖自己大概都没整明白到底要怎么搞,但他依旧乐此不疲。久而久之人见人嫌狗见狗嫌。
而唯独我会给耀祖腾点空间让他看看手机里的内容,这不是因为我大发慈悲,只是因为只要我给耀祖看,他就会答应下次考试给豪豪抄。因为耀祖之前的种种行为这两人的关系闹的不好,只能由我这个中间人出马了。
本来我们的日子也就这样过着,直到某天有个奇怪的家伙找到了豪豪。那是个女孩,头发乱糟糟的,刘海遮住了双眼同时身上还有一股很久不洗澡的味道。
我们班上有这个人吗?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后来我们看了下班级花名册才发现确有其人,此人名叫“季枫语”,她平时在班上不怎么活跃,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成绩也是中等偏下。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包括班主任和老师们,所以她那如同海岸线无限延长的刘海才会无人言说。
季枫语来找豪豪并不是来买手机的,她只是问了下豪豪能不能帮她修一下自己的mp3。豪豪接过她递过来的mp3,只不过……..
那根本不是mp3。
那只是一盒……口香糖。
豪豪翻来覆去都没有找到这东西的3.5毫米接口和充电口在哪里。而说它生口香糖也不准确,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个啥?”豪豪询问到。
“mp3……”季枫语说话很小声,小到几乎要听不到了。
“这我修不了,你另请高明吧。”说着便把口香糖还了回去。
正当季枫语失望的接过口香糖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耀祖跑了出来,这小子实际上并不是突然出来,他其实在门后恭候多时了。
他找上季枫语给她打包票说自己绝对能修好,那是我见过的耀祖最自信的时刻。但同时肉眼可见的耀祖的口水快要落下来了。
不知是不是都是身上不洗澡的味道相互吸引,季枫语有些将信将疑的把口香糖递给了耀祖。
于是又过了几天,这几天耀祖一直在鼓捣那个口香糖,上课鼓捣下课鼓捣,其实最主要的是耀祖能和季枫语天天说上话了,虽然聊的东西无非是各种围绕着那盒口香糖打转。但也好,总算有个人注意到了季枫语。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代价就是耀祖的成绩一落千丈*2,这下直接掉到了中等水平。班主任开始各种拷打耀祖,耀祖只能顶着压力继续修着mp3,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在修。耀祖开始每天吃百家饭,喝免费水,只为了修那个mp3。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再某次隔壁班上的人带手机被察觉到大事件后,学校开始严打,手机基本上都是露头就秒。
豪豪的产业链被打的四分五裂,不过没事儿,对于豪豪来说一切都是时间问题,只要这段时间过去了便可以东山再起。但是耀祖便没能幸免,正在维修的mp3便一遍被缴获。耀祖的家长也被请到了学校。应该是想要找回在豪豪他爹那个时候丢掉的场面,班主任只是一个劲的数落着耀祖,耀祖他爹也是一个劲的点头。最后班主任直接铲了耀祖一耳巴子,他爹也直接跟上补伤害。耀祖摸着半红的脸慢慢哭了起来。但换来的只有“还哭!”,“你还有脸哭!”这种话。
mp3被收,耀祖也不好扯着脸皮去和季枫语说话了。
而本人无人在意的季枫语也被班主任发现了,虽然耀祖没把她供出去,但是她还是因为长发被班主任抓住开始喋喋不休,一天没有效果,两天没有效果,到了第三天请家长也请不来。班主任一怒之下抓住季枫语将她的头发剪了下来,季枫语第一次发出那般大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神话中的报丧女妖一般,悲痛,恐怖且愤怒。
在那层刘海之下的是她那双晶莹的双眼,那双眼中我瞥见了一丝光芒,那光芒除了电视上的明星之外我没见过还有谁的眼中有那一丝光芒。
季枫语像一只小兽一般从班主任手中挣脱随后回到桌上继续哭了起来。班主任这明显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她大吼道:“我现在管你们是因为我觉得你们还有救,那只能没救到我管都不想管!听到没有!”
全班没有人一个人说话,除了季枫语的哭声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这应该是全班那么多人第一次听到季枫语说话。
耀祖本来看到季枫语被抓上去的时候紧紧握住拳头,仿佛要从座位上冲出去一般。但听到班主任的喊话后他的拳头顿时松开,坐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豪豪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顶着风险免费给了季枫语一部伪装好的手机,但季枫语明显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一言不发。
这时耀祖冲了出来挡在季枫语面前,把那时没能发泄而出的情绪全部刺向了豪豪。
“她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没看到吗!”耀祖说着好似动画片的台词,带着某些愤怒。
“不是几把管你什么事儿啊。”豪豪不屑的说到。
“管你屁事儿!一边去!你和她很熟吗?”耀祖继续说到。
豪豪只是“切”了一声便走开了。
耀祖则是继续关心着躺在桌上的季枫语,只不过季枫语还是一动不动。
第二天,我在上学的途中看到了季枫语,她的头发被剪短后双眼清晰可见,但就算这样,我还是看不清她的双眼。
可能是早上雾太大了吧。
那天的她,背着一把吉他穿着厚厚的外套。
虽然我也和她并不是很熟,但还是走上前去搭话。
“你还会弹吉他啊。”
“嗯…..”她小声的回应着我。
“不过大摇大摆的带进来不会被没收吧…..啊,哦!今天是运动会来着哦!你瞧我这脑子。”
“嗯….”季枫语点了点头。
“那你加油吧。”
我先一步走进了学校。而她却在原地不动,好像在等待什么。
到了早上全班人来齐了,班主任走进了教室,说着这次运动会我们班上绝对不能丢份,不管怎样都要混到最多的名次。
说完这些后她便离开了教室,留下了叽叽喳喳的我们。我在和豪豪聊天时注意到到现在季枫语都还没有来,便后豪豪提了一句。豪豪不以为然的说:
“她都那样了,来学校也困难了。”
耀祖听到这话,不知又伤到他哪根筋,恶狠狠的盯了眼豪豪。
而就在这时季枫语突然站到了教室门口,所有人都看向背着吉他和穿着厚厚外套的她。
耀祖正想要上去搭话,季枫语突然脱下外套,她穿着一件经典日本水手服校服,不过奇怪的是身上还有一件防弹衣。
不过接下来就不奇怪了,她从吉他包里拿出了一把AR15,当着全班的人换弹,随后拉栓,开保险。
随后不由分说的扫射起来……
顿时间,教室里净是鲜血和小肉块,我们吓得马上蹲下身子藏在课桌后。
在季枫语的一阵扫射后,她放弃了教室,走出门外在走廊上开始扫射,几乎是见人就开枪。
我和豪豪被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全班好像就我们两个人活了下来…..啊,还有一个在旁边尿裤子的耀祖。
这种场面我们哪里见过,毕竟又不是美利坚。豪豪吓得直接整一个人僵住了,耀祖最开始也是僵的,但可能是尿的余温给他解冻了。他马上跑出门外,我马上跟了上去,再怎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季枫语的屠杀并为停下,她从这一层杀到另一层,但是多数班级此事早就到操场了。于是她便找了个能看到操场的地方,并开始往操场上丢手榴弹,这一下操场上的人四散奔逃,但可惜最后的结局只能被炸成碎片。
季枫语在屠杀完操场后径直往办公室走去,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耀祖拿出这辈子的所有勇气冲了上去抱住了季枫语。但是季枫语没有一丝犹豫的从腿环中抽出匕首捅入耀祖的身体之中,随后一脚踢开然后对着其一阵扫射。
“真恶心。”说完后季枫雨继续向前走。
豪豪此时也反应过来跑了出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赶快跑吧,我们便打算跑走,但不巧的是季枫语不知何时在离开的路上放上了阔剑地雷,豪豪被炸的四分五裂。
而当我往下看去时,楼梯上全部都是阔剑。
这下完了,我只能向楼上跑去。可当我到达楼上是,班主任从办公室中爬了出来,一边爬还在一边哭着,而教导主任的头也从办公室中滚了出来。班主任无路可走了,只能在原地抽搐着,而季枫语管不了那么多,不由分说的开始扫射。
第一发一击毙命,剩下的全部子弹全部拿来鞭尸。我已记不清她到底打了多少发子弹,我只记得那空弹夹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鼓起勇气满满都来到门口。
季枫语正在收手机的箱子中狂躁的寻找着自己的mp3,随后在班主任的抽屉中终于找到了。
不过…..那不只是个口香糖盒吗。
不对…..那个口香糖盒上为什么会有3.5mm接口以及充电口?
季枫语拿出自己的耳机插入3.5mm接口,随后躺在地上卷成婴儿的样子听着mp3中传来的歌曲,如果有的话…….
我第一次见她的脸上露出那样的微笑,这时我才意识到她是多么的……美丽……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发现我在场,正准备拔枪射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早就没有子弹了。
季枫语疯的一般的冲出办公室顺着楼梯一路向下。
并没有传来爆炸的声音…….她就这样离开了……
而现在只剩下尸山血海中失常的我……..
多年以后,我和豪豪两个人在路边吃烧烤时提起来这事儿。我问豪豪还记得这号人物吗,豪豪只是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不过豪豪给我带来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耀祖这小子现在在吃雌二醇,明年就打算去做变性手术了。
真是毫不意外的结局…….
什么你问我这两个人不是死了吗?
好吧,我承认我的记忆有不清晰和故意夸大的成分,但是有一点我能确认,这是唯一的真实,也是你必须相信的真实。
那就是,实际上那天死去的,只有季枫雨一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