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侠#
你要怎么定义侠?
在当今的社会,我想没人会在提起这个字,侠只不过是古老的传说和小说中描绘的虚拟的存在。
但我接下来我要讲的,却是在现世中,大隐隐于市的一位“侠”的故事。
老旧小区门口的街道,一般到了早上都会挤满卖菜的小贩,他们与小区的业主和路过的其他人进行着讨价还价,再加上来往的车辆,不可谓不热闹。
由于早上的人流量大再加上是老小区,保安为了图方便便直接把门大大方方打开,而保安则会在保安亭中休息,可此刻今日,我们能看到保安亭中并没有保安,那么他去哪里了呢。
就在街道的另一边,不知为何传来了鼓掌声,原本的保安拿着手机在拍着什么,当仔细一看,保安摄像头对准的是另一个身着保安服但要矮一个头并且圆滚滚的身影。
只见那身影手持大刀,肆意的舞着,每一刀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同时动作与动作之间衔接划出的弧线是那么的流利,直教人看的流连忘返。
那身影舞毕,抬起头来时,一阵疾风掠过,带走了他的保安帽,我们便可以窥得他的面容。
“左眼观天地,右眼悯苍生。”
好吧,实际上他是一位左眼站岗右眼放哨的唐式综合者患者,长得是经典的患病长相。
保安和周围围观的群众纷纷鼓起了掌,而他并没有回礼,而是吐出舌头开始说些听不清话来。
保安从怀中掏出一瓶饮料想要递给他,而他则是转过身去给背后的大树行了个礼。
无奈的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将饮料塞入他的手中,那饮料是瓶可乐,他怎样都打不开,好不容易找到窍门后,只见“噼啪”一下,大量的液体涌了出来,打湿了他那件绷的紧紧的保安服,可来不及关心湿透的衣物,下一秒便已是豪饮,只可惜喝一半漏一半,不过几秒罐中便已空空如也。
他将罐子踩瘪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向着不知道什么方向走去,保安喊他他也没有答应,只是一味的走着。
问遍街坊邻居,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那个保安也不例外。
有人说他是被家里人抛弃了,有人说他是走丢的,还有的人说他的家人曾经死在了这个地方。
可是到底什么是真的,我怎能知晓的了?
或许本人也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每天早上都会准时来到这里舞刀弄枪,有些是他自己带来的,有些是别人给他为了逗他玩的。
不论什么武器,在他手里都能灵巧的耍起来,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他的独门绝学,在江湖上找不到与其相似的功法。
尤其是刀,这便是他的独门好戏,每一次刀划过空气时都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只教人动弹不得。
随即便是刺!只见刀尖闪过一道眩目的光芒,若是对手面对这一招,只怕下一秒便已身处阎罗殿中。
也许那副外表只是什么江湖奇术,他可能真的是一位万里无一的高手,肩负了太多秘密,了结了太多恩怨,看透一切后边归隐于这一隅,只为求个安宁。
我多次想要以这样的话去询问他,但收获的都是那模糊不清夹杂着口水的声音。
莫非这也是代价或者他的伪装,莫非他已经告诉我关于他的全部。
不管莫非有多少,那吐出舌头毋庸置疑。
于是在某天,他的表演结束后我便跟了上去,走过了不知多少条街道,多少个天桥,多少个台阶,来到了城市的另一边。
他停了,停在一棵树前。
拳!是拳!我从未见过他使用拳!
拳中包含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包含了舞刀弄枪的内力。
拳向着树挥去,那是一条无比笔直的直线。
就当拳要与树接触时,谁也没想到,他并没有去打树,而是擦边而过,停在了树旁。
一枚树叶掉在他头上,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
宁静………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过去了。
疾风掠过,如同吹掉他的保安帽一样的把那片树叶吹掉了。
他收回了自己的拳头,随后双眼紧紧的临时着它,如同在与其对话一般。
我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那个动作,搞不好是在警告我。
只好悻悻的离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下一次再见到他依旧是在那条街道,只不过时间有所不同,只见灯火阑珊处,有着几架被倒过来摆放的共享单车,他被一群比他高几个头的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精神小伙包围了。
谁都知道这帮精神小伙的目的是什么,一个现成的玩具怎么可能放过。
对手人数众多,并且看起来在身体上也占优,但是他的眼神并没有变化。
分开的两只眼睛,一只在怒,一只在悲。
仿佛是在告诉精神小伙,为何要摒弃善念做出此等恶行。
可对面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接着开始玩了起来,其中一个上来用力推了他一下,他便表现的有些站不稳的样子,再一推便翻倒在地上。
他努力挥舞四肢爬了起来,但接着便被再度推到地上。
有个精神小伙儿觉得这样玩不够过瘾,于是拿出烟头开始烫他,这一下让他受惊了,他撩开精神小伙的手,开始叫了起来。
精神小伙们没有感到畏惧,反而是生起气来,开始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
我跑了过去想要制止,保安和附近卖菜的小贩们更快一步,上来驱赶精神小伙儿。
就当我们这一行人与精神小伙儿开始扭打在一起时,不知是谁把一把水果刀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水果刀像是往日那样舞了起来,咿咿呀呀的向着人群堆冲去。
不管是我们还是精神小伙儿都被吓的退到了一边,那刀比起往日多了些杀意,虽然我能看出那杀意是直逼精神小伙的,但就像他喝一半漏一半的可乐一样,一半的杀意也在他的无意识下朝着我们涌了过来。
精神小伙儿这那舞的更快更凶的刀下节节败退,但有个不怕死的在背后纹上忠义二字的精神小伙儿却迎刃而上,斜着朝着他杀了过去。
他出刀了!是直逼精神小伙儿,精神小伙儿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
可不料!这次如同他以拳撼树那般,看似直逼目标,实则暗度陈仓,擦边而过,成功划到了精神小伙儿。
顿时间,血液便从那小小的伤口中流出,那小伙儿吓得脸都白了,被几个同伙抬走了。
他没有追,而是站在了原地看着离开的精神小伙儿,确认他们离开后转头看向我们。
在场的人无一人敢动,忌惮着那把刚刚饮过血的宝刀。
他朝着卖水果的摊位走去,把刀放在了上面。
原来是物归原主。
就当我们以为他要离去时,他却再一次调转方向,来到古战场,将那些被精神小伙儿倒过来放的共享单车扶正。
扶完后,他这才扬长而去。
然后顺便吐了个舌头。
第二天,他没有出现,第三天,第四天也是。
直到不知多久后,我在江边看到了他的身影。
买了写吃食和饮料便要给他时,他握紧了拳看着江边的石雕护栏。
出!
那一拳像是掀起了一股狂风。
并没有打中,而是在只有毫厘之差时停下了。
他回头看向我,毫不客气的接过我手里的吃食和饮料。
然后如同那天一般喝一半放生一半的豪饮,踩瘪,放进自己的口袋,扭头就走。
但走到一半时,他转过头来,吐着舌头向我作揖,口齿不清的说了句:
“谢过大侠。”
接着,他便消失在了街道的那一边。
多年以后,再次来到江边时,这里的护栏因为种种原因损坏严重,正在加急修复。
此之可谓:
市井藏锋侠不名,左观天地右怜生。
刀光只向恶人落,拳意偏从空处停。
强者不遗一兵卒,悟者未伤一草茎。
糖水煮了将军梦,江栏加急谢君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