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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So Afraid Of W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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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So Afraid Of Where

shengmingu
作者
shengmingu
你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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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So Afraid Of W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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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ondem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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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角度来看,也许我们都不存在,你知道吗?”

少女拿起石头向着江面丢去,紧接着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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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漂连续了五下,放在这个县城已经是伟大成就之一了。

“不要放屁了,每次这种你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会开始编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在一旁的我说到。

“那不是怕又触碰到你的逆鳞。”

“听着,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没必要拐弯抹角。我讨厌这样,想骂人就直接骂。”

“为什么你没有去参加毕业派对?”

“毕业派对?噗,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一帮做题家的青春能有什么好纪念的,只不过是找个地方花着钱吃饭罢了。”

“欸?!你就不怕以后再也和朋友们见不到了?”

“见不到?那怎么可能呢?县城就这么大。”我拿起一块石头也向着江面丢去。“也许在你三四十岁的某天,他们就会来给你打电话,然后向你借钱。”

很可惜,我的水漂并没有打起来。

“别这么功利嘛。”

“什么功利?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会变的。”我又拿起一块石头,但这回依旧没有打起来。

“狗屎…….”

“你像你妈个笨蛋。”少女笑着说到。

“无所谓了,打不起来就打不起来呗。”

“哈哈哈哈,你个傻瓜说话真有意思。我就乐意和你这种傻逼玩。”少女再度捡起一块石头向江面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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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漂连续了十下。

“我靠!”我瞪大了眼睛。

“菜就多练。”少女带着奸笑拿出了手机,随后问到:

“听歌吗?”

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阻止不了这种素质低下喜欢在室外公放的野蛮人。这些家伙都是从小脑积水刷抖音快手的二逼。

“愤世嫉俗,与众不同,独一无二。你赢了,你的爱好小众且独特。”少女又开始说些不明不白的话。

“你在说我吗?”我看着少女说到。

“你不喜欢这音乐吗?”

“把你耳机摘了,傻逼。”

“哦,怪不得呢。”少女拔掉了耳机。

音乐的声音顿时从手机的扬声器里开始向外扩散。

“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原始野蛮人。音乐品味倒也不错嘛。”我如此说到。

“傻逼,你的那几把听的歌那tm就是纯shit。”

“不和傻逼争道理。”

是的,故事没有像闹麻了的有精神病的日本人写的校园喜剧轻小说一样展开。少女并没有和我公用一个耳机,然后她一个我一个。

因为你不觉得这很怪异吗,入耳式耳机常年在他人的耳朵里,沾了不少耳屎。以至于每次我在任何的作品中看到这种桥段都感叹这帮人太不注意用耳卫生了,就喜欢交换耳屎。

当然其实也有更加深层次的原因是我曾经经常带着耳机,最后导致耳朵出血。自那之后我没带上入耳式耳机都会有强烈的生理不适。

慢慢的我越来越讨厌耳机,带上就会很不舒服。但为了隐私又不得不带。

但即便我喜欢外放,但如同前文所述,我绝对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公共场所外放。

你的道德感呢!你的羞耻观呢!

孔老二对你很失望。果然说到底,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当然这仅仅是我的调侃,我并没大男子主义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Oh, what do you have to lose~” 她如此唱了起来。

“呕哑嘲哳难为听。”我默默吐槽到。

“你几把说什么呢?”她反应过来。

“什么都没说。”

她突然怒目圆睁,向我走了过来,然后竖起指头开始摆出一幅黑社会老大的样子,用本地的方言对我说到:

“你个死狗日的给老子放乖点啊。”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不禁笑了起来。

“笑你麻痹呢!”她突然大声吼到,随后则是快速沉寂下去,并给了我一个眼神。

“你就笑吧,你也笑不了几天了。”

“是是是,我确实笑不到太阳系毁灭的那一天了。”

天色渐晚了,在江对面的灯也亮了起来。

“我有点困了,先回去睡觉了。”少女打了个哈欠说到。

“你几把日的什么诡异作息,现在回去睡觉,然后凌晨醒来?”

“老子想怎样怎样,我先溜溜球了。”

“滚吧。”

少女在远处向我比了个中指,随后消失在暖色的灯光之中。

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话,那么在外面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拿出手机,一边刷着各种无聊的信息,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

而时年正是2016年6月25日。

高考出成绩的两天后。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沟槽的县城,离开这帮傻逼,离开老登们了。

但我并不觉得这会是幸福的开始,相反的这代表着更加狗屎的事情要向我袭来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概如此吧。

Great Lake Jum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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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来着呢?

那大概是在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吧,大概是2014年。

那时国庆节放假的时候,那时我在班上也没有什么熟络的朋友,只得一个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我躺在床上,在漆黑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是手机上正在播放《FLCL》散出来的光,然后慢慢的……我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森林。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欣然接受了这件事情,开始向森林之中走去。

“啊,Fresh Air。”我感叹到。

确实我应该出来透透气了。

森林里很安静,连动物朋友都没几个。不过这要是在这座县城也便说的通。

毕竟这是个毫无个性,毫无生气的地方。生命会自行选择出路,才不会在这种地方发烂。

慢慢的,森林中开始起雾了。

这是什么迪士尼动画套路,我真是受够了。

当然,也可能是瘦长鬼影的传说灵验了吧大概。

二话不说,我只能寻找着出路,但雾将整片森林变成了一座复杂的迷宫,无论怎样都找不到出路。

有些地方我已经见过了好几回,这说明我可能一直在原地绕圈子。

心态从刚开始的坦然浅浅转为了恐惧,好像我要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一辈子什么的,也太长了。

我拼了命的想要寻找出口,于是开始毫无章法的奔跑起来。

“呜啊!”

一块石头绊倒了我,随着重力,我狠狠对摔在了地上。

慢慢爬起身来,身上已经满是赃污。

好想笑…….即便膝盖已经出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好想笑。

刹那间,一道光突然冲散了所有的雾霾,让一切变的清晰。

而那道光的源头便是。

升起的太阳?

等下我来到这片森林已经是白天了,可是这太阳却像是刚刚升起来一般。

从太阳之中慢慢出现一个黑点,慢慢的,慢慢的,那块黑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了。

那分明是一个人影。

他向我慢慢走来,随后来到了我跟前。

即便距离如此之近,但是我还是看不清他的样子,他对我伸出了…….

一根儿黄瓜?

“呜啊!!!!!”我突然从梦中惊醒,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部手机。

只不过《FLCL》已经放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受到了一股冲动。

一股想要去寻找那个人的冲动。

那片森林,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到底是哪里呢。

整个国庆假期我都在整个县城到处跑。寻找着那个地方。

直到我来到了学校的门口。

“放假来学校,真是下贱啊。”

不知为何我有了这样奇特怪异的想法

“哟,这不是谁家那小谁吗?”蹲在学校路边的男人突然对我打起招呼来。

我转过头去,辨认出了那人。

华子,入学以来我少有的朋友。

不过华子本身是我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的属性继承罢了。

“干嘛呢?大忙人放假还来学校学习。”华子打趣的说到。

“没事儿,我瞎逛呢。你来干什么啊。”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打听。”

“装你妈呢?我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好事儿是不是。”

“我是那种人吗?我是坏人吗?”

“我看像。”

“像你大爷,你个王八蛋每次打架都掏老子裆。老子上会撒尿都开始疼了,你给老子掏出问题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对他说到:“你那点玩意儿我还掏的到?几把小的和个蚂蚁似的。”

“不和傻逼说话,我要干正事了。”

“到底干啥啊。”

“哎几把和你没关系。”

不一会儿,华子站起身来向着远处走去,而在他的目的地,那里站着一位我不认识的女人。

不过根据我的推测,她应该是华子一直和我说的那个,隔壁学校的。

华子自从开学以来对其展开了大规模的舔狗攻势,当然到底他们二人发展成什么关系了我并不关心。

说起来,差点让这小子耽误了老子的事情。我依旧没有找到那片森林。

正当我垂头丧气之时,我发现在大马路上突然突兀的出现了一扇门。

那扇门被涂上了蓝色的油漆,在一片灰暗的地方格外的显眼。

但是不论是周边的路人还是驶来的车辆,所有人都没有察觉这扇门。

我抱着好奇心慢慢打开这扇门,随后掉入其中。

说是掉入其中其实不太准确,我只记得我好想恍惚了一下。再回头时发现…..

我已身处那片森林。

在强风吹拂下,相连的大树发出唰唰唰的声音,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的那摇曳斑驳的光印在地上和我的身上。

在我身上的那些光搞的像是被机关枪打出的窟窿一般。

在这一片绿色的海洋中,我凭着记忆寻找着我最后与那人相遇的地方,但比那地方先一步要达到是…….

“哇哦……”我发出一阵感叹。

一座二层带阁楼的小木屋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座木屋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一般,简洁,小巧并且利落,没有任何现代建筑冰冷高效的感觉。

只让人觉得舒心,温馨且美好。

我慢慢迈入那间木屋,门没有锁上,而在门后也是与外表风格相近的装饰。

木质的桌子椅子,以及炉壁?

我是又走入了什么土洋结合的城乡结合部了吗?

而就在我迟疑之时,突然后面有人拿什么东西给我头部来了一下。

我被打的没反应过来,瞬间倒在了地上。

而那东西在击打我头部时我能感到那东西碎掉了。

而那玩意儿、竟然是…..黄瓜?

“哇!臭鸡啊!”一阵尖锐的暴鸣传来。

我定睛一看,站在门口的人是一位少女,手里还抱着一篮黄瓜。

“你他妈是谁啊!”我大吼到。

“我他妈是谁?你他妈是谁?为什么他妈来我家!”

“你门没关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门开了你就进来吗?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

“关你屁事!你为什么又要拿….拿黄瓜?拿黄瓜砸人!?”

“这他妈是重点吗?!我操!有小偷啊!”

“我不是小偷!我只是偶然路过。”

“这破地方你告诉我偶然路过,你他妈偶然路过!”

“停停停停!别吵了别吵了!我现在走,我们就当谁也没见过谁。”

但是少女依旧喋喋不休:

“你妈的,谁知道你来我家干了什么?!”

“大姐….我前脚刚进来你就不由分说的打了我一黄瓜。”说到这里,我捡起地上的黄瓜碎片放入口中。“还不错…..”

“农药没洗。”

“呜啊啊….呜啊啊啊…”我开始呕吐起来。“这难道不是纯天然吗?”

“纯天然你二大爷,有虫来咬你给我捉虫是吧!”

“好了好了别骂人了,你太不文明了。”

“别给我扯开话题!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来…..我来找人的你信吗?”

“转过去”

“嗯?”

“转过去!而且别动啊!”

我本来以为她会好好的听我解释,我们就这样一了百了,可是现实还是太扯淡了,等等这是现实吗?不管了。

我被她像挂耶稣一样挂在了十字架上。

然后我脚底下还有一堆柴薪。

“我操!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人啊!”我激动的说到。

“你就给我把你那张喷粪的嘴闭上吧!今天晚上吃烤乳猪了!”紧接着她露出惊悚的笑容绕着十字架开始跳起像是食人族祈祷的舞蹈。

“别别别!姐我错了!我错了!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别别别呜呜啊啊!”

她听到这里停了下来,随后看着我哈哈大笑。

“人肉其实不好吃,柴的很。”她说到。

“什么!?”听到这里我不禁菊花一紧。

“逗逗你呀,哈哈哈🤣,你是不是傻逼啊。”

…….

我无语了,和这家伙完全没办法正常交流。

“你说找人是吗?找什么人?”少女如此说到。

“找一个…..我说了你信吗?我在找一个梦中的人。”

“这里方圆五百里就我一人,你还能找什么人呢?”

“也许….我找的就是你?我不知道,梦里的那个人,很模糊。”

“那如果你是来找我的,那你是找我干什么?”

“道谢吧。”

“道谢?”

“因为那个梦里的人在梦里,拉了我一把。”

“梦里见到的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别把你那个无聊的青春期幻想当真了,二逼。”

“不是你怎么老骂人啊,女孩子家家的嘴怎么这么脏?”

“关你屁事。”

“好了好了,把我放下来吧。找不到我就放弃了,我要回家了。”

正巧不巧,十字架突然开裂开来,我开始向下倒去。

“我操!别!别!不行!不行!!!”

“呃啊啊啊啊啊啊!”我被她一脚踢中,随后竟然稳稳的靠在一棵树上。

“我操?牛顿要哭死了我操。”我感叹到。

“哼,怎样?我还是个练家子呢。”她笑着说到。

后来我才知道,她小学在武校练了两年。

随后她把我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我一时被站稳倒了下来。

“呜啊啊……好累我操。”我挤出力竭的声音。

“不累不累。”

“谁问你了?”

此刻森林里的风再次吹了起来,而我也被风给吹了起来。

“我还在做梦吗?”

“也许吧。不过你来都来了,也给你看看吧。”

她示意我跟着她走。

当我们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了一条小道,当走出这条小道时,在我们眼前是一片湖。

“县城还有这地方?”我惊讶的感叹着。

“这县城你不知道的地方多着呢。”

她做出起跑姿势,准备向前冲去。

“你要游泳吗?”我问到。

“把衣服搞湿了很难受的。”她淡淡的说到。“你叫什么?”

“我叫李小龙。”

“再放屁给你塞湖里。”

我叹了口气,随后说到:“叶休二。”

“什么逼名字?”

“不知道,也许是想我过上上五休二的生活吧。”

“我叫米睿可。”

“好稀有的姓。”

“哼,小众且独特吧。”

一说完,她便向前冲去,随后凌空一跳。

“喂!你干什么!不知道现在天天有人溺水啊!”

“你就好好的看着吧。”

她在空中…..漂浮了起来,最后与那刺眼的阳光重叠在了一起。

就好像,在梦里,那个像我走来的黑影一样。

是梦吗?但是之前的疼痛却又是真实的。

但我想,我现在只知道的事情是…….

她确实就是……

Spin Cy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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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之前讲到华子了吗?

好吧,那我们就来仔细说说这一号人物吧。

我和华子初识于小学四年级,他是我们班上最有江湖气的人物。

他敢和六年级的打架,敢和老师翻翘,敢上课睡觉,敢扒女生裤子。

哦,这个有点太变态了说实话。

反正他就是这么一个自由,放逸的人,主打一个谁也不服。

也正因如此,他是一个很容易就能成为好朋友的人。

也许是因为某次被罚站,也许是某次体育课,也可能是某次冲突。总之,我和这个家伙就这么认识了。

在接下来的时光,我和这个家伙干过了一堆混账事情。

比如在学校内网的论坛互相发对方喜欢某个有点胖的女生,最后被老师臭骂一顿。

一拳打爆消防栓导致教学楼水漫金山。

以及华子一直说自己练过武术,虽然我从一开始就不信,尤其是见过米睿可那个真练家子就更不信了。

某日,华子和班上一个小胖子起了争执。华子说自己要在运动会上表演咏春,那小胖子不相信华子会咏春,结果二人打起来了,搞得小胖子挂彩了。

最后这件事情闹到了教导主任那里,教导主任在听说这事儿后第一反应是对华子说了句:

“你还会咏春啊?”

就此华子更加名声大噪,成为了风云人物。

但这位风云人物在情场确实连连失利。

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吗?我们就把她称呼为弯钩吧。

什么?为什么叫弯钩?因为她的本名读起来和某个弯钩运动鞋很相近。

弯钩是隔壁学校的女生,华子天天和她聊天,了解她的兴趣。

然后就在我和米睿可相遇一个月后,大概是2014年的十一月。

华子很不幸的听说到了一件悲惨的事情。

弯钩早就有男朋友了,叫做李宁。

好吧,李宁只是我瞎编的。

就此之后,华子一蹶不振,还有我忘记说了,华子喜欢打篮球。

因此他有一堆弯钩鞋,但这之后他再也不买弯钩了。

即便如此,华子依旧没有失落,反而越战越勇,有一次他遇到了隔壁另一所学校的女生,然后马上冲上去加了微信。

然后在某次聊天中他对那个女生说了句油的不行的话:

“你想不想我做你男朋友啊?”

“那你就想想吧。”

那一天,我仿佛看到了华子前往《非诚勿扰》的现场,然后孟非老师站在他一旁看着他,随后女嘉宾就: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真是悲惨啊。

当然不是重点就是了,不要在意。

在我们班上除了华子之外,还有个和我们玩在一起的家伙,他的名字叫做耀祖。

耀祖是个很典型的乖孩子,也是我们班上的班干部之一。

当然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很讨厌他就是了。

耀祖最大的特点就是又菜又爱玩,还云。

因此我和华子为其取名为“云上人生”。

不过我对耀祖的印象还好,他其实也算个挺好的人,就是在某些方面太过于死板。

某天就是我们在聊给诸葛亮T34坦克能不能复兴汉室,结果耀祖这个懂哥过来开始各种扯淡。

“你不懂T34这一块,诸葛亮巴拉巴拉,三国演义只是在吹蜀汉那帮人罢了。”

“谁几把关心啊?你tm有病吧。”

这是当时我唯一的想法,耀祖这个家伙没有一点幽默感,每次总是把天聊死,聊尴尬。

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带着这个家伙,因为你知道的,每个小团体里总要有个讨人厌的家伙被人讨厌。

我对耀祖的改观源自于某天上学的时候,耀祖不由分说的扶起了摔倒的老人,不得不说做这种事情是需要勇气的。

这也让我认定了耀祖这家伙实际上并不坏的事实。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能改掉炫压抑的习惯就好了。

耀祖喜欢班上的小美,人尽皆知。

耀祖却并不知道班上的人都知道他心理这点算盘这件事情。

耀祖和小美都是班上的翘楚,成绩十分相近。而每次考试完之后耀祖都要去骚扰小美,在成功时炫耀自己的成绩,在失败时给小美说好听的话。

而在某天。也是在一次考试结束后,耀祖却没有那么做了,反而是一蹶不振的躺在桌子上,而且好像能听到他开始哭泣。

“怎么了?”我问到华子。

华子先是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把我拉到走廊的阳台。

成绩出来的那天后,有一节体育课,大家都出去,只剩下小美和耀祖几个零星的人在教室里仔细还是干什么事情。

而那天华子打篮球把脚崴了,于是只好回教室休息,结果看到教室里只剩下耀祖和小美。

耀祖紧张的走到了小美的跟前,准备和小美继续交谈这回成绩的事宜。

“哎呀,没关系的,你就是那道题出现了小失误而已,再努努力就可以了。”

耀祖还是如此不要脸的说到。

但小美看起来并不开心,只是别过头去看着书。

“你在看什么啊?是单词本吗?给我也…….”

“砰!”那个时候华子被吓了一大跳,篮子都吓劈了。

“你烦不烦啊!每次就在这里说说说!还天天缠着!”

小美带着怒气吼着耀祖。

而耀祖则是一脸痴呆,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小美什么也没说而是走出了教室。

那个时候,教室里只剩下耀祖一人,他虽然学习很好,但很显然,学习到的数理化知识并不能让他解决这种复杂的感情问题。

也可能是他从小从未被谁真正的爱过,所以自然不知道要去如何爱另一个人吧。

华子在教室外呆了很久都没有敢进入教室,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耀祖一样情商低,这个时候进去只怕是会让结果更加糟糕。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我说到。

“你别和他说是我告诉你的啊,虽然实际上全班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华子无奈的对我说到。

后来,小美找了个男朋友,那个人是班上的一个混的人,成绩不好,长得也一般,混的其实也不太行。

在知道小美找了那个男人后,耀祖又开始趴在桌子上默默抽泣。那是我坐在他后桌,戳了戳问他怎么了,这小子倒好,直接回头怒吼到:

“要你管!!!”

得,我又白挨了一顿吼。

也许耀祖心里也知道自己招人烦,他也许希望自己不那么招人烦,但客观环境并没有给他摆脱这种生活的机会。

来自父母的期待,老师的高压,作为好学生的自觉,以及拿不到好成绩就无法生存。

耀祖削尖了脑袋向往上面挤,但就算能战胜我们这帮虾兵蟹将,但遇到真正的天赋哥之后却又败下阵来。

在这种高压下人不可能好好的生存,焦虑最后只能摧毁人自身。

耀祖的成绩开始逐渐衰退,但却找不到补救的方法,但即便这样他依旧拿出十分,十一分努力读着书,随时随地带着书。

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周边的人都是不懂他的庸俗之辈。

可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徒劳。

“喂!”华子突然叫住了在放学路上要直接走回家的耀祖。

耀祖默默的转回头来,看着华子。

“反正放假了,去玩玩呗。”华子指了指方向,示意让耀祖和我们一起。

“去玩个什么?还有多少日子高考啊。”耀祖就这样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妈的!”华子将篮球投入篮筐。“byd不领情是吧!”

“算了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我坐在一旁对华子说到。

“我只是真看不起他这种人,什么几把。”

“搞不好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了,与其揣测别人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

华子无言,只是继续投篮,慢慢的人开始聚集起来,华子便打起了篮球。

“那你呢?”米睿可突然插嘴。“你就干看?”

啊,我忘了讲前提了。

我在向米睿可复述这些事情。

“我打啥啊?我技术不行,后来我就找条小路回家了。”

“小路?那边篮球场回你家不直接大大方方走吗?”

“哼,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可是…….好吧,其实是耀祖告诉我的隐藏路径,他带过我走过一遍。”

“那条小路近吗?”

“不近。”

“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那条小路没有什么人,而且又黑又暗,晚上走连灯都没有。”

“神经病吧。”

“就算是神经病,我也不是第一个,第一个应该是…….”

是的,我不外乎想说的就是,耀祖实际上没有想的那么无聊和尴尬,他确实对军事有着独到的理解,而且他确实也喜欢不走那条标准的大路,而是花时间在一条绕的更远并且人烟稀少没有光亮的小路上。

即便这浪费他的时间,即便没有任何回报。

即便这没有任何意义。

Rainbow in the Rear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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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

啊,暑假!你多么伟大。

在补习和一系列作业之后,我终于获得了难得的喘息时间。

接下来就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后……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cnm这个时候你打什么电话!”我对电话那头的米睿可吼到。

“快来,有好玩的。”

“不来不来,没好玩的。”

“你是不是打飞机被我抓到了?”

“你放你妈的屁,脑子里就这些玩意儿,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啊,你记住啊!”

“不来拉几把倒,你就在家里打飞机打死吧!”

米睿可挂掉了电话。

真是的,这疯子天天精神力丰盛的不像话,她不用喂猪的吗?

我记得她曾和我说过,她是隔壁学校的,但我从华子的情报网里从未听过她的名字,也许是她比较低调?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关心这种无聊的事情。

“嗯?什么动静?”

我向窗外望去,tnnd,这个傻逼已经来到我家楼下了。

“你再不走我就要拿石头砸你家玻璃了!”她威胁我说到。

“你tm干什么!”

“走了,要你帮忙!”

“不去就是不去!”

“是吗?那到时候新电脑你也别想用了!”

“新电脑?什么新电脑?”

她拿出一块看似有些陈旧的主板给我看。

“我淘到好东西了。”

“我操!”

不由分说,我们去往了她的家,也就是那座林中小屋。

自从上回偶然进入后,我搞清楚她的家到底位于县城的哪个位置了。大概是要穿过郊区的一座座工厂然后通过一座废弃的工厂的后门进入那片森林,随后是左拐,右拐,左拐,左拐,右拐,右拐,直走。

于是我们便到了。

知道吗?我并没有多问她什么关于她家庭的事情,因为我并不是个喜欢打探他人的隐私,黑格尔曾说过:“凡存在必有其道理。”那么在小森林中有座小木屋也是有道理的。

和这家伙认识了快要一年了,这一年内我没事儿就会带着家里的那台破电脑来她这边,因为她这边网络好。说起来也不可思议,这深山老林网诺比城里还好。

慢慢的,我在这里学习编程,剪辑还有特效制作。

然而因为这台废物电脑实际上并没有独立显卡,当我想学习3D软件的时候猛猛的吃了一瘪。

从那之后我就向她提出了合资买电脑的事宜,她很爽快的答应了,原因嘛,也很简单。

我们的米睿可同志要辍学做游戏,游戏真nb!

啊实际上就是找个理由买台打游戏的设备罢了。

“所以说你只搞来了主板是吗?”我拿起主板开始仔细端详,哦,原来cpu也安装好了。

“实际上我买到的时候,是一台整机,最开始固定在机箱上面。”

“那你拆下来干什么?”

“给你看啊。”

“你真智商有问题吧,那不是要重新理线了?”

“理线就理线呗。”

“谁理?”

米睿可不由分说的指向了我。

“你tm…..”

还能说什么?我只好开始理线。

“哦,我之前启动的时候没有声音啊。”

“因为你个傻逼没接扬声器。”

把线理好之后,我开始准备点亮。

没打亮。

第二次,依旧没打亮。

我疑惑的看向她,她也疑惑的看向我。

“不对啊?我第一次打亮了。”

“你不会被人坑了吧姐姐。”

“怎么可能!”

不论我们怎么反复打亮,都没有任何用处。

“我操,这几把日的!这真得找那老板理论去吧!”

“干你奶的,敢骗我!八嘎压路!”

我们两个怒气冲冲的来到卖给米睿可电脑的电脑城,结果老板接过电脑一点就亮。

顿时,气氛及其尴尬。

“没事儿嘛,没事儿就滚蛋吧。”

我们抱着机箱,站在马路旁边。

“不是我们是不是被做局了。”我无力的说到。

“魔法!巫术!”

“?”

“我操这这这这绝对有问题吧!为什么我们那边不行,他这儿一点就亮。”

“谁知道呢。我从小到大遇到过不知道多少这种也许全世界只有我一人才会遭遇的事情了。”

正当我们聊着的时候,突然几颗雨滴落在我的脸上。

“下雨了?”我看着银灰色的天空说到。

“沫沫子雨,走了。”

当米睿可刚说完这句话,顿时天空开始完全变为黑色,紧接着电闪雷鸣,哗啦啦的大暴雨那是说下就下。

“啊啊啊啊!你为什么不带雨伞!”我和米睿可开始在雨中狂奔起来。

“这谁知道啊!我还以为下点小雨呢!你别让雨水把电脑搞坏了!”

“草泥马的,我tm怎么可能。”机箱实在是太大了,任凭我怎么遮挡都会露出来点。

我们一路狂奔,朝着米睿可家的方向跑去。

只记得我们两个人跑的实在是很狼狈,而我则一直弯着腰护着电脑。

“草!”我打了个大喷嚏。我和米睿可都被大雨淋湿了,现在只感觉越冷越潮。

按理说接下来也许是雨后小故事,但她实在是让我提不起任何对于异性的幻想。

在简单拿纸擦了擦雨水后,我们再次点亮电脑。

结果还是没亮。

“耍我啊混蛋!!!!”我们两个同时喊出了这句话来。

“算了吧,我好几把累啊。我真受不了。”我躺在椅子上泄着气说到。

“妈的!我不服!”米睿可开始一次次的拆开机箱,开始一次次的点亮,但都无济于事。

“哎呀,折腾个啥,搞不好你就是被老板坑了。吃点亏而已嘛,年轻人就是要多奋斗多吃亏不是。我操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别别别!!!!!”米睿可举起一把榔头向我冲来。

“快点!帮我修!”

“好好好,你先把榔头放下。”

米睿可没好气的再次按下开机键,依旧没能点亮。

“啊啊啊啊!你杀了我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等?主板上那个红色的灯是怎么回事?”

“红色的灯?”

当电脑启动的时候确实有一道红色的灯闪过。

在查阅了主板说明书后,我们确定了那是主板的自检灯,而这说明应该是内存或者cpu有问题。

“内存吗?哦,说起来我买的内存怎么都插不进去。”米睿可拿出一盒还未拆封的内存条说到。

“你真是傻逼吧,这破主板只兼容ddr3,你买个ddr4能插进去就有鬼了!”

“我操,那我钱不白花了!”

“就当长教训了吧。”我拔出一根内存条递给米睿可。

“干嘛?”

“擦金手指,用力造就完事儿了。”

接着我们便开始疯狂的擦拭金手指,然后反复测试,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在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后,我的手都已经擦麻了。

但这次再次插回时,电脑成功点亮了。

“芜湖!!!!!”米睿可开始欢呼雀跃起来,而我真的是燃尽了,今天的事情实在是让我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呼呼大睡了过去。

没有做梦,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却异常的舒服和安逸,我感觉好久没有这种舒舒服服单纯的睡一觉的时刻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开始从睡眠状态慢慢恢复,莫名其妙的音乐开始在我耳边回响。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看见一道阳光从窗户中照了进来,电脑正处于开机状态,播放器正放着我所听到的音乐。

米睿可那家伙并不在房间里,可能又出去干什么事儿了吧。

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黄瓜咬了一口随后走出门外伸了个懒腰。

雨后的空气十分清醒,这片森林则让清新程度更上一层楼。

米睿可的木屋的门前挂着汽车的后视镜,据她所说是在附近的工厂里捡到的,方便自己在出门的时候检查仪容仪表,妈的,还搞这么精致。

我拿起那后视镜,开始整理起因为暴雨乱糟糟的头发。

正当我整理好,想要放下那后视镜的时候,有一道不太常见的镜像映入眼帘。

“彩虹?!”

自从我六岁在家中见到彩虹后,便再也没见过这一现象。

我马上激动的朝着彩虹的方向跑去,那不是梦,不是骗局,而是真正的彩虹。

米睿可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在察觉到我后,她转过身来递出一盒彩虹糖。

“遇上彩虹?”

“tmd吃定彩虹啊哈哈哈哈!!!”

我和她笑了起来,仿佛今日所有的倒霉遭遇就此释然。

整个世界只剩下温暖阳光下的那道彩虹。

Camouflage
#

“所以你到底是哪个班的?”

“重要吗?”

2015年,10月1日。

“我只是说看你一天到晚自由自在的,你没有作业要写吗?你是特长生吗?”

“别问那么多。”

不知为何,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开始凝固,不再奔走。

在这之前我曾说过,我并不关心米睿可的背景,但不知为何,好奇心却一直在作祟。果然是得不到的东西一直在躁动。

这不是因为我想了解她,只是因为我的个人癖好罢了。

我从小就有偷偷窥视他人信息的癖好,不论是那些不愿意给人看的一面,还是他们的家庭关系。我都会在必要时装傻充愣保持沉默,然后偷偷的从他们嘴巴中获取一些蛛丝马迹,然后拼凑起来。

就像是克格勃或者FBI的特工一样,我小时候觉得这太帅了,自己一定是肩负了什么不得了的使命与责任,是要去阻止毁灭世界的阴谋,而周围的人每一个人懂我,最强的孤胆英雄!

后来慢慢长大的我好像并未能摆脱这种癖好,它开始生根发芽,繁殖,像一棵棵植物一样以我的大脑为土地生长。

即便从道德上意识到这种观念是不对的,一次次将其砍伐,修剪枝叶,但最后它还是再长出来。

我有时会对着互联网上其他人被开出来的身份信息感到兴奋,看着他们的大头照和身份证号哈哈大笑。

其中问题所在也便是我并非是因为想到可以攻击和霸凌这个人而哈哈大笑,而是单纯对着这一行为哈哈大笑。

明知道这不好但我真的无法停下,是啊,也许谁都会在心里有些阴暗的想法吧,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是圣人。

不,那为什么会感到无比的焦虑和痛苦,那些东西在诱惑我。

就像我现在坐在那台我们组装好的电脑前一样。后来我们又购买了512gb的固态硬盘,然后又花钱购入了Gtx750ti。

我鼓捣着电脑屏幕上的c4d,拉出一个个立方体,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只觉得那些无聊的立方体开始在我面前跳舞,然后慢慢的它们汇聚成了一句话。

“你真的不想吗?”

豆大发汗珠开始往下滴,全身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你真的不想吗?窥探一个神秘的居住在县城边缘的小木屋里的一个不可思议的女孩的一切秘密。

你真的不想吗?

“啊啊啊啊!”

“你干什么!”米睿可注意到了我的动静,随后大喊到。

“没事儿。”我擦了擦汗。

“不用了就赶快给我下来!我要玩4399了!”

我只好离开机位让给了她。

我走到木屋外面深呼吸,希望能够平复我刚才激动的心情,但依旧有种心脏被打磨的感觉。

挂在门外的后视镜被她拿掉了,说是不好看,我觉得比起这个应该是她哪天心情不好就直接给换掉了吧。

“叮叮”

有人发消息来了,是华子。

“喂?在吗?哥儿?老地方见。”华子在消息中如此说到。

老地方指的是一处还没建设完的工地外围,那里是一片荒原,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植物,废物的楼房以及工业用具和垃圾。

在这座县城,这是少有的能让人感到内心宁静的地方。

爬下那座高墙便能来到此地,这里可以看到不被遮蔽的天空和远处的所有景色。

当然要是没有嘈杂的工地也许会更好。

“干嘛啊?”

“你说…..”华子叼了根烟说到。“那些楼什么时候会建好啊?”

“大概我们走后就会建好吧。”

华子这家伙,很早就开始碰烟和酒了,有一年新年他因为酒喝多了直接在路上吐了起来最后被送进医院了。

“耀祖那个逼,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他爹妈离婚了。”

“哦,原来如此啊。对他打击那么大。”

“快。”

“干什么?”

“打开手机给他发你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你个傻逼。”华子笑着踹了我一脚。

我也哈哈大笑起来,地狱笑话就是这样。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华子继续说到。

“啥?”

“你平时怎么摸到电脑的?”

“国家机密。”

我多么希望我能窥探他人的秘密,但是我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窥探我的秘密。

即便是像华子这样的人也不行。

“哎,最近我爹老子不让我玩电脑了。”

“刚好戒网瘾。”

“那不就打不了cs了。”

“你还有脸说,你打的什么几把。”

“那是我卡好吧,我不卡也是小niko。”

“你他妈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上回掉落一个60块的胶囊,听你蛊惑开了,妈的60块变两块钱。”

我追着华子就要打。

“哎,这开了后悔一时,不开后悔一辈子不是。”华子笑着往远处逃。

没追一会儿呢,华子突然摆了个停下的手势,然后看了眼消息对我说:“好了你可以滚了,大人要去办事了。”

“几把。”我们两个互相竖中指后各奔东西。

我知道他又去找他新交的女朋友去了,这回又能维持多少天呢。

不管了,总之我要先回家了。

“真的甘心吗?”在我的脚下,一块倒下的广告牌上写着这几个大字。

没有管它,我只是继续走到回家的路上……

“快快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限时抢购!”一旁的超市开始播报促销的语音。

“最后机会!”

“快去做!”

“开了后悔一时,不开后悔一辈子。”

为什么?怎么回事。

我感觉整个世界上的所有文字,声音,影像都在告诉我一件事情。

“快去窥探她的秘密吧。”

为什么?我感觉我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脱落了,浑身发抖。

街上的景色开始扭曲,变形。

它们好像在ae中被叠加了CC Twister效果一样。我开始有点分不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了,更糟的是他们向我袭来,好像要把我压扁一样。

“不要…..”我感到了害怕,脑子里完全无法想其他东西,感官开始过载。

0分贝,20分贝,50分贝,100分贝!

120分贝!

“呜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呼喊也开始慢慢变成噪声开始涌入我的脑中。

“我去!我去!我勒个去!”声嘶力竭的吼叫并没有让一切变好,只觉得那些噪声开始嘲笑我来,像是葫芦娃里蛇精的笑声。

一步,两步,三步。

一步换两步,三步换九步。

周围的景色开始往我身后走去,只感觉像是地面在动,而我并没有动。

绞肉机,榨汁机,削刮器。

不我不应该看那么多cult片还有各种猎奇的视频的呜呜。

不呜啊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

………….

转眼间我便来到了米睿可的门前。

平静,现在只剩下平静。

心无杂念。

我慢慢走入房中,她并不在此处。

打开那台电脑开始在C盘和D盘中寻找着我不认识的文件夹。

翻来覆去,大部分都是游戏,压根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紧接着便开始翻她的浏览记录,结果里面也没什么可以说道的东西。

“黄瓜栽培指南。”

“半条命2免费绿色版下载。”

“怎么喝水。”

………

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了吗?

我登录了她的qq。

她并没有多少联系人,而且不给好友分类备注,大多数好友也只有基础的打招呼消息。

而和她聊天最多的人,实际上是我。

当我打开她的“我的手机”时,在里面她传输一个特别大的pdf文件,文件名则是简单的日期。

“2015/3/14”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文件并没有存储在电脑上,于是我双击下载那个pdf文件,随后打开,紧接着几个大字在我面前涌现:

“核弹制作教程”

正当我疑惑时,我突然间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吓得我马上把电脑上有关她的窗口关掉,然后装模作样的打开了4399。

她推开房间的门,看着其中的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吧。”

“一个人玩双人游戏,nb啊。”

我打开的游戏是《森林冰火人》。

“这不想挑战下自己嘛,我无聊呢。”说罢便开始装模作样的玩起来。

但可以预见的是,我死了很多次。

“真几把菜,我来教你玩。”说这她便坐在了我旁边开启操控起火娃。

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玩了起来,我全程坐立不安,而她却乐在其中。

终于,在几十分钟的奋战下,我们通过了所有关卡。

“我操,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把这游戏打通关呢。”

“你个菜逼,怪不得通不了关呢。”

“那只是我运气不好好吧,不然我也是游戏领域大神。”

“是吗啊哈哈哈。”她又如同往常那样笑了起来。

但突然却停下低着头对我说到:

“为什么要登我的qq。”

“什么?”

“你以为我看不到电脑端的在线状态吗?为什么?”

“只是手滑了而已。”

“我手机上的百度和电脑端端浏览器的浏览记录是同步的。”

“……..”

“为什么。”

“……..”

“我tm问你为什么!”

“对不起。”

“我们说好了不问这些的吧。我也没有问过关于你的事情吧,尊重呢!理解呢!”

“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你知道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低下头去,什么都不敢说。

“我在哪个班读书,家里有谁说白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只是不想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突然站起身来对她吼到。“搞不好你对我藏起来什么秘密,而这些秘密有一天会害了我呢,谁知道你一个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是不是变态,会杀了我,谁知道你是不是人贩子用来打窝用的!谁tm知道你是不是吸毒的呢?”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个样子吗?你就这样以最坏的态度来揣测我!哼!那么tmd好!我tmd告诉你!我就算再怎么样,我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但我也从未做过伤害他人的事情,我也不是个喜欢在网上看别人开盒人肉的变态!”

“你怎么知道的……”

“就你会看浏览记录,就你nb,就你一人是清醒的是不是!”米睿可说罢便重重的拿拳头砸了下桌子。

空白。

她接下来对我展开了长达五分钟的谩骂,各种脏词都有,但是我却感觉那个时候我的精神好像被抽离了一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骂着我。

恍惚。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走出她的门了。但是我的脑中此时什么都没有。

虚无。

我想起来,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被家里人这样骂,往往是一件小事,比如没让水龙头留一滴水继续滴,没考好,和别人起矛盾打架。一开始我还会害怕和哭泣,但什么时候呢?再次遇到这种情况时却和刚才一样,只有一具躯壳在麻木的接受者物理或者精神上的殴打,而自我早就来到了一个。

来到另一个空白的房间,海绵宝宝里有一集好像就是这样吧。

什么都没有,安静。

除了安静什么都没有。

cod12里有一个概念叫冰冷的森林。

那里是所有在游戏中接受了dni改造的士兵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也许我也早就是个改造人吧。

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不知为何突然好累。

闭上沉重的双眼,脑子里再次出现噪声。

耳鸣。我从小就有这种症状,坐电梯时会耳鸣,什么也不做也会耳鸣。就这样伴随了我这么多年。

一开始我并没有当回事,只是继续睡觉。

但耳鸣开始渐渐的渐渐的,不再时普通的无序的耳鸣,他们开始组织起来,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像是鼓,像是吉他,像是贝斯。

像是一首歌。

但是分贝越来越大,越来越噪,越来越失真。

我想要起来摆脱这种状态,但是眼皮完全使不上力,手脚也动不了,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得让这噪声继续回响。

不,这太糟糕了,不要,快点醒来。

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快点醒来!

即便我想声嘶力竭的吼叫,但依旧无法发力。

但我也知道,我必须吼出来。

“I have no mouth,but I must scream.”

这股吼叫在精神世界中回荡着,最后与噪音融为一体。

Swivel
#

糟透了。

我是说…..28岁糟透了。

时年2026年8月15日。

“哟。”华子按时到场,比起十年前他苍老了许多,可能是因为去部队锻炼的原因,比起十年前的放荡不羁,他看起来更加沉稳了。

我们还是在那片工地外围相会,但十年过去这里早就修缮完毕了。但悲剧的是当年修建的楼是恒大投资的,所以自然变成烂尾房了。

“咋样啊,这几年。”华子先开口了。

“不怎么样,被裁了,所以回来了。”我如此说到。

随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这是我能想到的招待他的最高礼仪。

他摆了摆头说自己现在不怎么抽烟了。

而我则是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根,伴随着尼古丁充满肺部,带来了一丝祥和和平静。每当抽烟的时候耳朵边便不会再有那时的耳鸣。

“耀祖呢?”我问到。

“他不是考上985来着吗?后来读研出来进大厂工作早就离开这里了。不过嘛…..”

“不过什么?”

“后来他找了个老婆结婚了,因为一些事情又在闹离婚,据说给他财产卷走了一堆。”

“造业啊。”

“反正他现在身体也不是很好,但每天基本都在忙工作。”

“你们是什么时候和好的?”

“谁知道呢,时间能抚平太多东西了。”

是啊,时间能抚平太多东西了,悲伤,幸福,愤怒,一切在时间面前都毫无价值。

“其实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个地方想去。”我插嘴到。

“哪里?”

“就是……”我突然顿住了。“算了。”

“什么算了,你说啥呢?”

我想要放弃,想要马上回家。但我又不想这样白白浪费和朋友相聚的时光。

“咋了,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

“准确来说…..确实是。”

“没事儿,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华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

“那走。”

“走。”

我们登上华子的车,向着记忆里的那个地方驶去。

“听歌吗?”华子问到我。

“听吧。”我打开了车上的音乐播放器。

忧郁的歌声伴随着车外阴沉的天空,让人感到窒息。

这座县城在我不在的十年里,变化竟然这么大。街边竟是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看到那些孩子们激动的在街上追逐打闹,我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华子,耀祖还有我三人的身影。

“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啊?”

“先开到那里,然后再左拐,右拐,左拐,左拐,右拐,右拐,直走就到了。”

“规矩真多。”

我们来到了那座废弃工厂,现在不应该这么说了,这里现在已经变成了新的小区。

“你确定吗?”华子问到我。

我摇摇头,随后走入其中。新建的小区让我迷失了方向,我根本找不到那曾经的后门在什么地方。

只好带着华子在这里乱窜,紧接着有个女人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我转过头去,那是个很典型的职场女性,她笑嘻嘻的看着我说:

“还记得我不?”

“你是?”

“我小美啊!”

“哦,小美。”这个名字在我脑袋里变的十分陌生了。

华子也凑了上来,接下来的话无非是些老同学的嘘寒问暖。

“哎呀,那个叶休二,你上学的时候好高冷知道吗?”

“高冷,我怎样都和这词沾不上边吧。”

“你那时候都不和女孩子说话的,我们找你说话也是敷衍。”

那是当然,我和你们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没有让她把话题扯到别处去,而是问了那个曾经的后门在哪里。

小美笑了笑,告诉我:

“那儿早就盖成小区了。”

我有些焦急,向小美询问方位,她给我指了指位置,我马上不由分说的向那处跑去。

如她所言,那片森林没了,只有一座又一座如同鸽子笼一般的楼房。

但我还是能辨识出那里的湖,这片湖被开发商使用栅栏围了起来。

华子有些不接,想问我些什么,但看到我一言不发的看着平静的水面,便又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那片湖水,它失去了往日的清澈,也并没有在流动。

而在那片湖水中我的倒影也是如此的模糊不清。

旁边有个小孩在打水漂,他弯曲胳膊,随后将石头一掷而出。

1,2,3,4,5,6,7,8,9,10

十下水漂过后,最后将水溅到了我身上,而水中的倒影也就此被打碎。

小孩看到水溅到我之后,立马害怕的跑走了。

“诶,这小孩。”华子吐槽到。

“算了,小孩子而已。”我劝解到。

“所以说来这里到底干嘛啊。”

“我也不知道,这里变化太大了。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认为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那你还要干什么吗?”

“不用了,时候不早了,吃饭去吧。”

华子向前走去,我则紧跟其后。

“叮~”一阵轻灵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华子看我愣住了,随即问到:

“咋了?”

“没什么,耳鸣吧。”

我本想这样骗自己,然后离开此地,而此刻刚才被石头打破的倒影现在开始逐渐恢复。

而在那里的,已经不是我自己。

那片水中,米睿可正以同样的姿态看着我。

……….

“呜啊啊!”我突然惊醒过来,身上流出一身的汗。

原来是做梦吗?我竟然梦到了十年后的未来。

不过梦和现实应该都是反着来的吧。

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从鬼压床中醒来,我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看着可以活动自如的手指头和脚,感叹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走了出去,想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吵闹的街市此刻已沉寂落寞下来。

脑子在这时格外的清醒,让我不得不想起有关她的事情,这让我倍感痛苦。

“我失恋了吗?”我这般反问自己,但却没有任何回答。

我从来没有把她和我的关系当作恋情,这是个从虚无中浮出的无所谓的问题。

正当我在街上浮游时,街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是一个我十分熟悉的身影。

“耀祖?”我对他喊到。

耀祖听到后转过头来看着我:

“休二?”

“大半夜的,你出来干什么?”

“你出来干什么。”

“我睡不着,出来逛逛。”

“还有几天高考啊!还出来游街,你是啥精神小伙吗?有着时间你不如多做两道题。”

“我原话奉还。”

耀祖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算了,我也不多问了。一起散会儿步吗?”

“哎,走吧。”

一路上我和耀祖二人都没有说话呀,因为实际上我们没什么好说,和耀祖聊天,不管怎样的话题都会陷入尴尬。

“你玩cs吗?”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玩cf,cs都多老的游戏了。”

“哦…..”

然后继续无话。

“你玩lol吗?”

“lol是什么?”

“英雄联盟。”

“哦,我玩王者荣耀。”

说实话我真想给这小子一下子按路边的垃圾桶里。

我们越走越远,随后来到了县城中的一处荒废的地方。

这里经常有学生跳江自杀,所以老师一直告诉我们不要来这个地方玩。

“还真是冷清啊。”

我拿起一块石头开始无聊的打起水漂来。

打了几个都没打起来,我将石头递给耀祖问到:

“你打吗?”

耀祖只是摇摇头。

“你跟你爹了还是跟你妈了?”

我不知道问什么好了说真的。

“不知道,他们还在吵架,所以我跑出来了。”

“哦,诶,好像之前哪个年纪有一对情侣也是在这儿自杀的吧。”

“高二三班的。”

“哦。”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们能够如此淡泊的谈论有关死亡的事情。

我们既没有生活在水生火热的叙利亚战场,也没有生活在贫穷的小国。

但是我们对死亡却如此的淡然,如此的稀松平常。

明明实际上死亡离我们很远,没人见过尸体,也没人见过人的生命真正被夺去的那一刻。

“小美,我之前听说她和她男朋友来这里被老师抓包了。”我一边丢着石头一边说到。

耀祖听到这里眼神开始变的不对劲起来,充满了敌意。

“然后他们就被找家长了,然后他们就散了,然后我觉得你是不是就有机会了不是。”

“我不要。”他斩钉截铁的说到。

“为什么?”

“她因为这些事情耽误学习了,你没看到她现在考试越考越坏吗?”

“哦。”

耀祖有些火大,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即便如此我也看得出来他很火大。

“你真的不丢两个吗?”我问到耀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没别的理由,就是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了而已。”

“是不是想羞辱我。”

“没有…..”

“那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耀祖捡起一块不小的石头。

“因为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这些如果没人说就没人知道的话。”

耀祖先是沉默一会儿,然后把石头丢入江中,溅起不小的水花。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开始有些复杂。

“你知道吗?其实你爹妈离婚这件事情是华子告诉我的。”

“他?他怎么知道的。”

“重要吗?不重要吧。”

“你让他那个样子管好他自己,他那个逼样能考上大学吗?他考试多少分啊?他敢说我。”说毕耀祖再次拿起一块石头向江里丢去。

我什么也没说,觉得打水漂反正也打不起来于是便放弃了。

“你也看好点,别被他带的考不上大学了。”

“不是这怎么能扯上…..”

“考不上大学对得起你父母的养育之恩吗?”

“对得起,因为我从小就没人管我,他们除了在考砸和犯事儿的时候回来把我当情绪垃圾桶和沙包就再也不吊我的。”

“你花你父母的钱怎么好意思说得出这样的话。”

“是的,你是对的。”我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往回走吧。”

耀祖先是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随后再次往江里丢石头。

但毫无疑问的都只是沉入水中,并未溅起任何涟漪。

“还是挺谢谢你的,大半夜还陪着我出来乱逛。”耀祖丢完最后一块石头后说到。

石头引起的水波对这片宽广的江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论再怎么大也会马上归于平静。

“嗯。”

我们走在回去的路上。

虽然耀祖的父母不会在他回去之后和好,我也不会在回去之后就与米睿可和解。

但是不论怎样都要回去了,因为至少在那里,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我们可以睡得着觉。

Unsav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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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看过几原邦彦在2011年的作品《回转企鹅罐》,你应该就会对其中的一个概念影响深刻。

小孩子粉碎机

被粉碎的小孩子都将会一事无成。

实际上在这个县城里处处充满这种地方,倒不如说这里就是个巨大的小孩子粉碎机。

有钱的孩子,家庭幸福的孩子自然不会被这种无所谓的浪潮给粉碎,他们也许都将成为伟大的人。

而像我和华子这样的混账东西自然会被粉碎。

而此刻是2015的11月。

我站在工厂的后门前,却没有前进的勇气。

高考离我越来越近,我现在就好像那种液压机视频中液压机底下的东西,等着液压机慢慢的压下来。

在学校的考试和学习几乎要耗尽我所有的力气了,现在的我感觉呼吸十分不顺畅。

即便我走入那片森林也是一样。

我从未如此讨厌自己,也许那一天我就不该那样做,让米睿可和我处于这种关系之中。

我想对我的朋友们保持诚实,但我发现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有所顾虑。

干脆就这样离开吧,忘掉这里有这个地方。

在小时候,因为我的水壶总是漏水,于是我就不在学校喝水了,而是憋到回家喝水。

这是一种因噎废食的行为,但是也是我这种人确确实实会做出来的事情。

远处的工厂正在不断的轰鸣着,高耸入云的烟囱冒出滚滚的浓烟,就好像华子抽烟的时候。

哦,我有和你说过华子其实会过肺以及吐烟圈来着吗。

我又想笑了,不过有什么好笑的啊到底。

“还是离开吧,对谁都好。”

但就算这样,我还是走进了那啥后门,来到了那片森林里面。

森林的路开始和我的记忆大相径庭,我搞不清那条路是那条路了,只得和最开始一样在这片森林里乱转。

就这样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了我所熟悉的地方,那座湖。

只不过这回是在湖的另一边。

湖面依旧如同回忆一般清澈,甚至有些清澈的不太真实。

我准备拿起石头打水漂时,远处的几声警笛声夺去了我的注意力。

顺着警笛的声音走去,在那里的是一座粗野主义风格巨大工厂。

工厂虽然很大,但却一个人都没有。

慢慢的顺着山坡往下走去,来到了工厂的大门处。

工厂没有厂名,而且就连门口的警示牌上也什么都没有,那些警示标志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背景。

就算走入内部,也是门口景色的延续,三角形黄色警告上没有感叹号,也没有文字。

厂房之中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道又一道的空荡货架。

同时旁边的宿舍区上锁了,怎么都进不去,不过在宿舍的门口可以见到不少螳螂的尸体,这样也便可以想象工厂内部是什么样子了。

无聊的我向着其中最大的厂房走去,在走入那扇巨大的门后先是一片漆黑,随后厂房的门慢慢关上,灯唰的一下打开。

这下终于能看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在厂房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扇巨大的排气扇,漫长的流水线输送着一个又一个的箱子,他们被送入一台机器之中,随后机器散发出蒸汽,指示灯由红转绿,最后输送出一座座人形蜡像。

不过那些蜡像并没有脸。

我顺着流水线寻找着源头,这流水线实在是太过漫长,害得我找了半天。

而最后,在这一切的尽头,是一座房间。

我抱着忐忑的心情打开这座房间的门。

真是…..难以置信。

这座房间毫无生气可言,不断旋转的排风扇和在天花板的巨大管道仿佛是在警示你一般。

而除了这些设施之外,便是坐在地上的一个个的孩子们。

他们有的和我年龄相仿,有的稍大,而有的只有几岁,甚至有婴儿在其中。

他们被不断的从那根巨大的管道中输送下来,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随后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一般的抱膝坐在地上。

这座房间后还连着其他与其一模一样的房间,我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越走越深,越走越深。

终于,在尽头的房间,我见到了她。

她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走到她跟前看着她,她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喂!这是什么地方?”

她没有回应我,而是和其他孩子一样抱膝坐在地上。

不过一会儿,房间中传出来一声播报音:

“请0425号米睿可就绪,请0425号米睿可就绪。”

她站起身来向一扇红色门走去。

情急之下我拉住了她的手。

“干什么!说话啊!”

广播继续急促的播报着,而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先一步打开了红色的门。

那是一台…….液压机。

无数的孩子们从流水线上滑下,进入中间的那台容器之中。

随后液压机压下来,将他们碾碎。

然后从输出口送出我之前所见到的那些箱子。

还在我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来到我的身后了。

她绕开了我,机械的向着那个容器进发。

“说话!说话啊!”我握住她的手腕,越握越用力,但她还是毫无反应。

“我可以给你道歉,你想我怎样我也可以怎样,但别这样好吗?你到底要干什么,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流水线的传送带突然停下,一切都归于寂静,而她也转过头看向我,眼神空洞而又深邃。

“这里是处理一事无成的孩子们的地方。”她对我说到。“你很快也要被处理的。”

“什么?”

“没有父亲的孩子,没有母亲的孩子,或是两者都没有的孩子,不聪明的孩子,不去上学的孩子,考不上高中的孩子,考不上大学的孩子都要被送来处理哦。”

“你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啊?”

“没有哦。”她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即平淡又带有些愤怒。“这些一事无成的孩子不需要任何东西,被碾碎后重新组装,去掉面容,去掉心脏,然后为这座工厂工作就是唯一的价值。”

“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一事无成?”

“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家伙以及没有考大学资格的人难道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吗?世界上不需要这种平凡的人,他们只会破坏别人的幸福,在这其中,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是这样的人。”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很清醒,我这辈子都没如此清醒过。倒是你,考不上大学你能找到好工作吗,不好好学习怎么回报父母,不好好学习怎么获得幸福的人生?”

“我……..”

“不要再当小孩了,你该清醒一点的。你不努力的往上爬就没有生存的权力与资格。”

说罢,她便继续朝着容器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你放屁!”

她顿在了原地。

“你不会说出这种话的,绝对不会。你甘心吗?甘心就这样吗?”

“我说了,如果连大学都…..”

“考不上又怎么样!考不上大学的人们难道都不配活着吗?考不上大学的人们难道都不是人是牲口吗?考不上大学犯法吗?!”我激动的说到。

“那你就试试啊!试试这样别人会怎么看你!别人会怎么对待你!”她也惊叫起来。

“我从未觉得你如此恶心过!”

她摆出一幅生气和嫌弃的表情说到:

“你这种没出息的人当然会说出这种话!你有考虑过别人的想法吗?!”

“别人我管不了,爱怎么想是他们的自由!但你这种态度,我就是讨厌!恶心!tmd恶心!”

“你再怎么说现实也不会改变的!你这样不会有任何人瞧得起你!”

“管老子几把事!明明都是被浪潮裹挟的人,为什么要反过来批判别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幸福是微不足道的!”

她一时无话可说。

“我从一开始都不觉得你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你那么自信,那么博学,那么的快乐。我说实话我从未见过比你还要小众且独特的人,虽然你确实是个傻逼,但是你也是这个县城最独特的傻逼。”

“所以说!”我冲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扇了她一耳光。“我也觉得是你是最让人讨厌的臭傻逼!”

米睿可哭了起来,随后也给了我一耳光。

“干什么啊!怎么突然打人!”

“你要是还这么犯浑我就继续打你,把你打到清醒为止!”

“打女人还给你骄傲上了。”

“因为男女平等!”

她带着眼泪笑了起来。

而此刻的我,也感觉好像心中的某样东西被放下了一般,开始笑了起来。

机器开始疯狂的报警,整个工厂也开始摇摇欲坠。

我们本想拉着地上的其他孩子们跑出去,但不知何时,地上的孩子们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了我们二人。

不由分说的,我们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逃出这座工厂。

“轰隆。”

那座工厂,就这样成为一片废墟。

我和米睿可喘着粗气,随后躺在了地上。

“告诉你一件你想知道的事情吧。”米睿可开口说到。

“什么?”我喘着气回到。

“其实我很早就不去上学了。”

“哦。”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吗?这不告诉你了你就这反应。”

“你是贱货,臭傻逼一个,我早就知道了。”

“你tmd才是,二百五脑残,长个嘴光给你拉屎用了。”

她难得的笑了起来。

“你说要是真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呢?”她又突然追问。

“到时候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没考上大学我又不会真的死掉,我会继续死皮赖脸的活着的。因为这种事情放弃自己的生命太荒诞了。”

“哼,到时候就去网上吃大粪博眼球去吧。”

“我不吃,你吃。”

“你吃。”

我们就这样争论了不知道多少回合,直到太阳落山。

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看着这片废墟,我问她:

“这片废墟要怎么处理呢?”

“放着不管,因为总有一天,这座工厂会再次出现的,可能是在这里,也可能是在其他的地方。”

她这般说着,随后看向了远处的夕阳。

那片夕阳是那么的温暖,将我们的影子和汗水融入其中,最后完全落下后再释放出来,吞没了天空化作黑夜和星星笼罩在头上。

IKYKWIM
#

2016年6月10日。

高考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堆积成山的书本,那些被反复写来写去的草稿纸,那些不知道换了多少根笔芯的笔杆以及不知道多少声此起彼伏的cnm如今都要被丢到那个不允许装垃圾的垃圾桶里了。

教室里充满了欢呼,十二年来的一切压抑,不甘以及悲伤在此刻全部划上句号,明天也将会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你tm录视频给我录好了啊哈哈!”华子笑着指着我说到。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比了个ok然后一群男生一拥而上把华子抬起来玩开飞机。

在那堆人群中,还有耀祖在,我从未见过耀祖笑的那么开心。

大家推来了蛋糕,为了庆祝这快乐的时刻。

不过具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已经,但我的那块蛋糕我并没有吃,而是将它糊在了耀祖的脸上。

而耀祖到底是开心还是悲伤,是愤怒还是委屈,我记不清了。

人只有活在当下不去想过去和未来的事情才是最幸福的。

那天放学后,我和华子走在路上,我们没有像往常一般讨论谁谁谁到底怎么样,我们只是单纯的在插科打诨中走回了家。

“叮~”

“高考结束快乐啊!”是米睿可发来的,同时后面还接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

我并没有说她很可爱。

“啊,是的….不对。”

我的手指反复敲击着手机上的26键,却没办法组织出回复她的话。

我该说些什么呢,在脱离了愤怒之后。

好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阵又一阵到车流从我身边经过,而我,也被那颜色各异的灯光所吞噬。

“那你呢?”

我终于还是回复了她。

“我也去了。”

“你有把握吗?”

“这个时候就别问这个问题了!考完了就忘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知道吗!”

“哦!”

“哦你个大头鬼。”

“哦!”

“哦你妈!”

“就哦。”

“再哦一个试试。”

“哦”

“傻逼。”

“哦。”

我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不知道多久。

2016年6月11日。

我去见她了。

自从从那间工厂逃出来后,因为高考的原因,我们便有很长时间没有再见面了。

我再一次来到工厂的后门,比起之前,这里有人拿黄色油漆涂上了一个箭头的标志,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她的手笔。

森林的路也恢复了正常,而不再是像当初那样。

那间小木屋的外围也插上了一处黄色的告示牌,箭头直指她的家。

“喂!”我在木屋的外面随意的喊了两句。

没人回应我。

开始围着木屋转了一圈,发现了又一个箭头告示牌。

顺着箭头指的方向走去,又遇到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后箭头把我带到了当初那个工厂所在的地方,那本来应该是一片废墟,但现在看起来…….

该怎么形容呢……像个航天发射中心,但又带着些诡异感。

几座白色的平房和一架我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巨大机器,如果这是她干的话,就算找施工队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建好吧。

我已经懒得吐槽这些东西的合理性了,只是从大门处进入到其中。

依旧没有一个人,不过到处都堆满了白色的纸箱,混乱的摆放着不知为何感觉比之前多了几份活人感。

我走进其中一间最大的厂房,隐约听到二楼有人在敲键盘的声音。顺着楼梯来到二楼,那里又空又大,地板擦的如镜子般发亮,同时左右两边的墙壁则是装上了练舞室的大镜子。

而她在房间的中央坐着并在电脑上编写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我一边警惕的向她移动一边问到。

她显然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才发现她戴着一副头戴式耳机。

来到她背后时,终于看清楚了它在干什么,电脑上充斥着我看不懂的像是编程语言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有各种数学公式。

而她沉浸于其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当我想凑近一点好好看看时。

“哇哦!”她大叫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操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哈哈哈哈你个傻逼!”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嗯?没事儿啊,就玩玩电脑。”

“那这里是怎么回事,不是之前已经全部倒塌了吗?”

“去楼顶说吧。”她说着便起身把我带到了楼顶。

在厂房的楼顶上,一眼望去全是令人安逸的绿色,伴随着风的吹拂,它们在眼前跳起舞来,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她席地而坐,默默的看着摇曳的树海,然后淡淡的说了句:

“原来不必在南方,也能看到海啊。”

“可终究不是海吧。”

“你想去看海吗?”

“不想。”

“为什么?”

“小时候去过海南,实际上海边一点意思也没有。”

“那和这里比起来呢?”

“……全世界都很无聊。”

“说的也是。”

她的眼神里不知为何多了一丝忧伤。

“所以说……”

“我知道。”

“那就行,我就知道你懂我什么意思。”

“嗯,实际上我是某个神秘组织的特工。”

“FBI?”

“不是。”

“克格勃。”

“怎么可能。”

“军情六处,007?”

“干什么,怎么都是国外的。”

“不是国外的我怎么举报你啊。”

“你tmd。”

“哦,我知道了,军统!还是老蒋的兵!”

“军统你大爷!”她站起身来和我开始互相追逐,我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边缘。

“吼吼,看来只能灭口了哦。”她露出惊悚的笑向我逼进。

“喂,你冷静点。我操这摔下去不是好玩的!”

“我要推咯!”

“别!”我吓的闭上了眼睛,但实际上她并没有这么做。

我也知道她不会这么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标志性的大笑起来。

“开这种玩笑,真畜生啊你!”

“略略略。”

我长舒一口气,开始往她的方向走去。

“我不会再过问那么多了。”我说到。“实际上你是什么勾八特务还是汉奸什么的我都不会管你的了。”

“嗯哼。”

“不过说起来你打算考到哪里去来着?”

“今天就不要问昨天或者未来的事情,活在今天就好。”

风越吹越大,而树叶的唰唰声也越来越大。

“活在今天,哼,是啊,活在今天。”我一声冷笑到。

“反正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而且还很漫长,好好享受吧。”米睿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放起她喜欢的曲目。

但耳机漏音,所以我也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她将一半耳机递给我,我也欣然接受,但就在我要把耳机塞入耳朵中时……

“为什么有耳屎?”我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看着她。

“无伤大雅吧。”她只是笑着说到。

“cnmd你怎么这么恶心。”

自此之后,我再也不用别人用过的耳机。

2016年6月23日,高考出成绩了。

耀祖离他目标分数有些距离,不过也考的不错,华子和我正常发挥,当我问到米睿可时她则说考的和我一样。

2016年6月24日,华子提出要聚一聚。

2016年6月25日,我们约好了地方,准备集合见面。

不过…..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

算了,未来的事情还是未来再说,享受现在吧,我知道你懂我什么意思。

Cellar Doors
#

我们居住的县城中要问最好的聚会场所是哪里,那我们要首先排除地下负一层的向红家常菜,它长期坐落在那里,荣获我和华子一起策划的全县城好吃不贵一等奖。

华子早早的在离那里两公里外的天桥和我汇合,在考完之后他整个人意气风发,穿着一间李宁的T恤短袖戴着一副不知道那里买来劣质墨镜,然后同时穿着一双弯钩牌运动鞋。

“哟,休二!”他往我这边打了打招呼,从声音中都能感受到他愉悦的心情。

“嘿!挺气派啊。”

“那是,我是什么人。手机电充满了吗?”

“充满了。”

“ok!”他说着便挽住了我,随后和我说到:“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的给我录下来啊!然后给我好好的剪,给我后面加一堆帅气特效,知道吗?”

“那包的啊。”我拍拍胸脯说到。

离聚会开始还有点时间,我和华子就开始在街上随便逛了起来。

“诶,你知道吗?耀祖他爹妈现在吵的有点离谱了,一天进三回局子。”

“你咋知道的?”

“我舅舅搁警察局上班呢。”

“还真是难以评说呢。”

“那小子,说实话那天解散的时候我还是感觉他有点不开心。所以说,今天晚上我准备一系列通宵的娱乐活动。”

“我操,洗脚!快快快快!”

“怎么一提洗脚你就激动,你个逼色篮子。诶?你已经在拍了吗?”

“是啊。”

“这时候你拍什么?等会儿不没电了。”

“我记录犯罪证据呢。”

“你tmd!”

在绕了不知道多久后,人到齐了,除了耀祖之外还有几个玩的比较好的哥们儿们,我们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走进了那间向红家常菜。

“来来来点菜!”华子拿起菜单说到。

“咳咳,鸡蛋炒韭菜,蒜香排骨,西红柿鸡蛋汤。”

“西红柿几把汤。”我突然插嘴说到。

“哎呀,怎么那么低俗不是我说你,咳咳,这个臭鸡炸大逼,啊呸,都是你带的。”

我们几个人笑了起来,唯独耀祖只是无聊的玩着面前的塑料杯子。

“你吃点啥,耀祖?”华子将菜单递给耀祖。

“算了,我随便。”耀祖如此说到。

“哎呀,啥随便啊,今天放开吃,我请客。”

“哎呀,就随便了,随便了,我不饿。”

“那好吧。”华子收回菜单随后继续点了起来。

菜点完了,而在等菜的时候我们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华子带头破冰说到游戏的事情,我们便参活着聊了起来。

“诶,前天我草,那把残局太可惜了哎我操。”

“可惜你妈,cnm全是我抗压,你打的什么几把。”

“那我是后期选手,哎手感不好。”

“你手感什么时候好过。”

“哎呀我早几年出来那还有simple什么事情啊!”

我们越聊越火热,而耀祖则依旧一言不发的玩着手机。

不管怎样的话题都会慢慢的落冷,我们都开始无聊的玩起手机来。

其间我想要通过几张无厘头的图片,低级的黄色笑话以及上学时候的糗事来激起大家的讨论,但最后这些都像那一天耀祖丢在江里的石头一样沉下去了。

菜上来了,吃饭也是大家各吃各的,没有任何的交流与互动。

在大家都酒足饭饱后,华子推了推我,让我打开手机录像。

“ok了。”华子在看到我打开录像后便问到。

“诶?我们接下来干点什么去。”

“洗脚!”我兴奋的说到。

“就你脑子里全是些黄色废料。”

大家开始有一句无一句的提着诸如“去网吧”,“逛街”,“打球”之类的建议,而突然,话峰一转,华子向耀祖提出了问题。

“耀祖,你说说咱们哥儿几个干什么去?”

耀祖将视线暂时从他玩的二次元手游上移开,不解的看着华子。

那眼神中有着疑惑也有着鄙视。

“饭都吃完了,慢慢往回走吧。”

“你说什么。”华子的语气开始变的不再那么轻松。

“回去呗,有啥好玩的?”耀祖继续说到。

“你说什么。”

“你听不见吗?”

“你说什么!”华子突然失控的大吼起来,把我都震住了。

耀祖最开始也被震住了,而且就在他被震住的一瞬间,他的手机里抽出了ssr角色。

“你干嘛啊?”耀祖有点不耐烦的问到。

“你tmd我干嘛….我干嘛!”华子拿起啤酒瓶向着耀祖头上打去,随后二人开始缠斗起来。

一边的人都开始拉住二人,但在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任何行动。

也不能说我没有任何行动,我依旧在录像。

二人被拉开,随后又一句无一句的骂了起来,最后整个地下负一层的人们都被吸引过来围观。

人群把我淹没,以至于我看不见里面的华子和耀祖了。

我停止了录制,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挡在我面前的人墙。

实在是太沉重,太压抑了,不论怎样的声音都会被二人的争吵吞没。

我将手机揣在兜里,默默的从地下负一层的后门逃出,回到了地面上。

“来见个面吧。”我给米睿可发出了消息。

实际上要是没有华子这件事情我本来是要去见米睿可的。

她爽快的答应了,而见面的地方,就在江边吧。

我对她撒谎了,因为我去参加毕业派对了。

我也对华子撒谎了,因为我一开始也没想参加的。

A Confrontation
#

2016年7月1日。

华子和耀祖因为打架被警察叔叔抓走好好的批评教育了一番。

不过那之后我也没后和他们再联系过。

因为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对着镜子洗了洗脸,然后滴了两滴眼药水。

喝下一口红牛,打开彩虹糖的盒子。

按照带糖粉的绿色,绿色,带糖粉的橙色,蓝色,带糖粉的蓝色,橙色,带糖粉的棕色,棕色的顺序吃下肚,再用剩下的红牛送服。

深呼吸,伸展身体,拍拍自己的脸。

“Its time.”

我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熟悉的学校,同时走过熟悉的地下负一层,那里现在还在有人说着那天的事情。

终于在历经不知道多久后,我来到了工厂的后门,这是第几回了呢?我已经记不清了。

但我并没有从后门走入,在我的身边,再次出现了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那扇漆上蓝色门。

将其推开,走入其中,便来到了通往森林内的工厂…..现在是她的基地的路。

今天没什么风,安静的很,甚至我感觉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来到那座山坡上,几只白鸽从我面前飞过,好似是在提醒我不该再进一步了。

我带上那一日华子所佩戴的便宜墨镜,从山坡上一跃而下,走入基地的大门。

这里随意摆放的纸箱越来越多了,以至于搭成了一座纸箱迷宫,顺着左拐,右拐,左拐,左拐,右拐,右拐,直走的顺序轻易走了出去。

那座发射架旁出现了许多上次来并未见到过的仪器,它们精密的运作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无暇顾及这些东西,按照那一天同样的路径,我推开了那间最大的厂房的门。

这里和外面一样,都被白色的纸箱塞的满满当当。

突然有一阵机械运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无数根枪管从纸箱中伸出对准了我。

“啪嗒啪嗒啪嗒。”子弹开始疯狂向我的方向倾斜。

我凌空一跃,在空中开始翻滚,躲避着射来的子弹。

在确认所有位置后,只需降低身姿躲入射击死角,随着光滑的地面一路向前。

拨开那堆隐藏本体的纸箱后,发现向我射击的是一个又一个的自动炮塔。

说是炮塔也不太准确,只是一个击发装置,上面用胶带粗糙的绑着AK47,下方则是模拟扣动扳机的装置,它们都被连在大门处的某个地方。

在搞清楚后,我绕着路来到了前往二楼的台阶前,此时已被白色的纸箱封上了。

拿出我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刀,开始破坏那些白色纸箱,从一开始我就好奇这些纸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如今在正式将其暴力拆开后发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也许是她故意拿了这些用不上的纸箱来挡路的吧。

在将所有挡路的纸箱破开后,总算来到了二楼。

在二楼,白色纸箱的排列比之前所见的要更有规律,纸箱被堆成高高的柱子,一共四根。

四根柱子围绕在她身旁,刚好呈十字。

她在那中央戴着耳机继续敲击着键盘,和上回一样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

我握紧手中的水果刀,慢慢的靠近她。

1,2,3,4,5,6,7,8,9,10

一共十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被拉的如此之近。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叹了一口气,随后说到:

“果然如此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刀握的更紧了。

“组织上果然把你派来灭口了吗?”

“因为你是组织的叛徒。”

“叛徒?哼。”她冷笑到。

“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束手就擒吧。Agent Miracle。”

“组织上就派了一个蠢货来暗杀我吗?我可是知道你的所有资料。”

她说罢,整个二楼的窗户全部被关上,在黑暗的环境里,房间的所有平面都成为了投影的幕布。

关于我的一切开始化作一份份个人简历开始在房间里循环展览。

“就算调查了我又能怎样?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实现的,Agent Miracle。”

“口气倒是不小,你应该对我这个前辈更加尊重一点。Agent Cynosure。”

“我不会对一个想要毁灭整个县城的人抱有任何尊重。”

“你会的,因为你心知肚明。”

她这般说到,随后转过头来看着我。

“绝对….不会。”我眉头紧锁。“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制造核弹毁灭这个县城!”

是的,实际上我知道她所保存的那个名为“核弹制作教程”的pdf文件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正是人们所期望的。这座县城,什么都没有。没有深刻的文化底蕴,也没有安逸的能让人生活的环境,没有独特的可以说到的地方,就连唯一的娱乐活动也只有吃饭,洗脚。”她背对着我,惆怅的说着。

“来来回回的,这座县城送走了多少如我们这样的年轻人,他们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同样它又送走了多少老年人,他们走后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想怎样,这是你可以改变的事情吗!”

“这是一个怪物!一直在吞噬我们,吞噬人的怪物!”

房间里的投影被关闭,紧接着我们的头上打起了两门聚光灯。

“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清楚。”她和聚光灯在那片黑暗绕着我运动着。“从一开始我们就被组织绑定了,如果今天你将我杀死,那么这样你也会死去。”

我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变成一把Clock18手枪,保险已经被打开,只等待着我扣下扳机。

“你没办法阻止我的,要么杀死我,要么看着我毁灭这个地方。”

“你觉得你真的逃得掉吗?”

“逃不掉,但至少我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她坚定的对我说到。

“你做不到的。”她那边的聚光灯熄灭了。

“这座县城不只有你,也有着我,还有着各种各样的人们,你要否定他们吗?!难道不是没有任何人的幸福是微不足道的吗?你现在做的这种事情又和组织有何区别!”

话毕,我这边的灯也被熄灭,我们陷入了黑暗中,无法辨认出对方的位置。

“他们也一定想着解脱。”

“别tm放屁了!你凭什么代表别人!”我举起手枪,但我并不知道到底要向何处开枪。

“为什么要骗自己?华子他难道不就是因为想要破坏这个压抑的氛围才对耀祖大打出手了吗?”

“那不一样,那只是单纯的我们的私事。”

“氛围是会把人变成那样的。无论怎样的性格,无论怎样的关系,都会被日常所碾碎,都会被压抑所吞没。华子一开始肯定也不会是想那样,相反他最看重你们这些朋友。”

“他只是…..”

“只是什么?承认吧,这座县城只会毁掉你们所有人,让你们的渡过的那段日子不值得一提,让你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继续充满着悔恨与嫉妒。”

“我不会…..”

“你到底不会怎样呢?叶休二,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去也好留也罢,你会一直被这里困住。所以…..”

她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所以,和我一起毁掉这个地方好吗?”

她来到我的面前按住了那只想要拔枪射击的右手。

“………”

毁掉了,真的就能解脱吗?

眼不见心不烦就真的可以忘记吗?

忘记了就能获得幸福吗?

那种幸福,真的只是幸福吗?

“你没办法对自己诚实,叶休二。从你知道自己是谁那天起就是这样,你是一个会对自己撒谎的人。”她看着我,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我的手颤抖着,不知道究竟要怎样。

“我……”

往日的回忆开始涌入我的脑中,那些悲伤的,扭曲的,愤怒的以及…..

幸福的……

幸福?我为什么会感到幸福呢?

我好像记起来了,在结束的那一天我把蛋糕糊在耀祖脸上时,他笑了。

是那种没有任何功利的笑,没有任何其他感情纯粹的幸福的笑。

华子也笑了,周边的大家都笑了。

就好像小学时,在某个地方,我们也是这样笑着你追我赶。

空气开始停止流动,声音也从世界消失。

“嘭!”

子弹从她身边擦过,打碎了背后的玻璃。

窗户再次打开,光照进了这间空荡荡的房间。

我举着枪,枪口还有着不散的热气。

“我确实是个没办法对自己诚实的人,但同样……我没办法背叛我自己的记忆。”

她有些惊讶,紧接着转了一份厌恶的表情看着我。

“你还不明白吗?等到你三四十岁后这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个时候你还剩什么!你告诉我!”

“至少….至少我还会记得他们,记得我曾经和他们经历的一切……至少我还会….记得你…….”

她顿住了,随后摇摇头,眼睛里带着些泪光。

“没用的,知道吗?叶休二,没用了。从你走进这间房间时核弹引爆的倒计时就启动了。”

说罢场外的发射台上一颗核弹缓缓升起。

“已经结束了,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我的身体在此时比脑袋先一步的从窗户翻下去,来到了发射台前,焦急的按着按钮,企图找到阻止的方法。

可是一切都正如她说的,一切都晚了。

核弹缓缓向天空飞去,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能看到她在二楼的房间失望的看着我,同时也好像能在她那方看到现在手足无措的我。

不,绝对还有办法。

我向着湖的方向跑去,那里也许是阻止这场危机的最后手段。

深呼吸,随后做好起跑姿势。

“你就好好的看着吧!”

我凌空一跃,开始漂浮在空中。

用尽全身的力量,向着核弹的方向飞去。

越来越近,直到我能触碰到核弹的表面。

我紧紧的抓住核弹的表面,想要阻止它,可是我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风吹的我睁不开眼睛,风像重锤一样砸在我身上。

我弯曲胳膊,努力寻找着打水漂的感觉。

随即再展开,将核弹丢了出去。

但是,只丢出了一小点距离。

“果然……这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呢?”

正在我要放弃的时候,核弹开始如同石头一样在空气中漂了起来。

1,2,3,4,5

………………..

6,7,8,9,10!

10下,将核弹送向了天空,直指宇宙。

“轰!”

那棵核弹在宇宙中爆炸开来。

而我则被重力拉向了地面,随后摔在了地上。

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但我能看到她的基地被白色的盒子包了起来,随后打上胶带。如同要被寄出去一样。

好想笑………

一个人影向我慢慢走来,但走到一半时她又转过头去离开了我。

“我就知道…是你…”在说出这句话后我便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晕了过去。

………………………………………

2016年7月9日。

再次来到那座熟悉的木屋前,推开那扇并未关上的门。

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米睿可,工厂也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而如今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把我原有的资产带走。

坐在那台电脑面前,将我在上面的所有文件存入了随身携带的移动硬盘中。可奇怪的是,当时把所有资料拷贝完后,电脑却黑屏了。

在那片黑吸收了所有的光,无法映射出任何的景色。

不能与这种东西对视太久,我打开门走向厨房洗了根黄瓜开始吃了起来。

“咔”这声音与我咬碎黄瓜的声音交汇在了一起,一扇通往地下室的小门缓缓开启。

先是惊讶,但没过一会儿我又冷静下来,打开了那扇门通向了这间木屋的地下室。

三年了,我竟然从来没有察觉到这间房子有间地下室。

而在其中,摆放着和当时一样的白色纸箱。

纸箱上有张快递单,当我仔细端详时才发现……

“收件人,叶休二。”

“寄件人,叶休二……..”

她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够了吗?你所编制的故事,已经够了吗?”

我背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还记得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都是不存在的。”

“嗯。”

是的,米睿可并不存在。

或者说米睿可就是我自己。

“你想象了一个美少女来陪伴你的青春时光,哼,真恶心啊。”

“那么,我可不可能也是你的想象呢?米睿可。”

到底是叶休二想象出了米睿可,还是米睿可想象出了叶休二,到底谁说得清呢?

但有一点我确实可以大方的说出口,在小时候那个把我带到那寂静空间的人,便是她。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的样貌十分的模糊,暧昧。

“特工,核弹…..哼,想象力还挺丰富。”

“你来这里不会是要告诉我这些从一开始我们就心知肚明的事实吧。”

“你从来没有对自己诚实过,从来。”

是的,如果我真是个对自己诚实,随心所欲的人。那么米睿可就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满口脏话,天马行空并且带着对我察觉不到的敌意。她应该会更接近每个无聊的青春恋爱喜剧中的女主角的模样,但我也知道我自己从来也不会是那种无聊故事中的人物。

“没错,你说的对。但是这句话我也原文奉还,从我想窥探你的秘密那天起。”

“你没必要为自己制作一个敌人。”她说。

“正因如此…..我才是要来结束这一切的。”我打开箱子,里面放满了已经安装好定时引爆装置的炸弹。

“为什么要这么的急迫,你知道你走不出去的。你也明明去阻止了那颗核弹的爆炸。”

“正因为我改变不了这里。所以我才要…..做出断绝。”

“你要决定忘记这里的一切吗?”

“不是一切…..华子,耀祖还有….你……我必须摧毁掉你。因为我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是吗…….”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是啊,我们都不再是孩子了。”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怎样的幻想也好,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这个世界的伤害。

但是终有一天,孩子们必须也必定会认识到这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战斗。

为了不被那片无法映出任何光的黑所吞噬,能选择的只有死磕到底。

即便,

“I’m So Afraid Of Where”

我将炸弹一盒盒的搬到了一楼,随后开始将其布满在木屋的各处。

在一切都完成后,我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这个承载了三年时光的木屋。

“该结束了…..”我说到。

“不。”她开口了。“不会结束的…..这场对抗(Confrontation)是永远不会结束的。”

她眼里开始有泪光闪过,随即眼泪开始越来越多。

可是她,却在笑着。

心酸,不甘。

但也可以是释然和喜悦。

她的表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脸上,也许是我在看着她,也许是她在看着我。

我已经搞不清楚我到底是她还是我自己了,不过不如说从一开始她就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风将她和我的眼泪吹走,可能飞到了那片湖中,也可能就这样落入了江中。

“我会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就这样化作幽灵消失。”她/他说到。

说罢,她/他便在我的眼前瞬间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间空荡荡的木屋了。

就算这么说,你也一定会在某个地方一直看着的。你也一样会和我经历一样的人生的。

我头也不回的向着离开森林的大门奔去。

10

是的,马上就会迎来的。

9

全新的。

8

陌生的。

7

令人恶心的。

6

无聊的。

5

兴奋的。

4

充满奇迹的。

3

没有谁会知道的。

2

不会停下的。

1

一场冲突(A Confrontation)

0

木屋在我的身后被炸的四分五裂。

而我打开了那扇连接外界和森林的废弃工厂后门。

我知道的,我明白的。

我很快就会离开,甚至可能是永远的离开这个县城,去到即将到来的无人可知的战斗中。

不管有没有你。

(完)